她想找回丢失了33年的“身份”
2017-06-16 21:40:08
辽沈晚报/刘冬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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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因为没有“身份”,杨子涵应该跟其他女孩一样,33岁的年纪,早该完成上学、结婚、生子,这一系列人生过程,但所有这些,杨子涵都无权进行,因为她至今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。
  杨子涵出生后从未见过母亲,父亲活着时稀里糊涂地也没上心过她户口的事情。因为没有户口,她没进过学校,稍大后打工也一直做小工,到18岁父亲去世,她彻底成了孤儿,而落户口更成了难题。
  从拘留所里出来有一年时间了,33岁的杨子涵突然开始渴望找到自己的身份,她想结婚想过正常人的生活,她的身份到底丢失在哪儿了?

  没身份证10年没出沈
  杨子涵连去往辽宁省内各市的大客车都无法乘坐,因为她没有身份证,她坐不了火车,更坐不了飞机,所以,自从身份证实名制以后,杨子涵再也没走出过沈阳。
  33岁了没有身份证,杨子涵是如何生活的?“稀里糊涂活着呗,一直也没人管我,我自己也不懂户口的重要性。”
  杨子涵1984年出生,父亲后来没有正经工作就以四处唱二人转为生。“我从来没见过我妈,从记事起我就跟着我爸一起生活。”关于母亲,杨子涵都是听父亲说的,父亲说母亲生下她后就离开了他们。
  “小时候,我看见别的孩子在妈妈怀里撒娇,被妈妈又搂又抱很羡慕,回家向爸爸要妈妈。”只要提起有关母亲的事情,杨子涵都会挨打,杨子涵说父亲脾气不好,非常暴躁,喝酒后非常爱打人,小时候她没少挨打。
  “可能就是因为这点,母亲才离开吧。”杨子涵感慨自己从小没享受过母爱,不知道被母亲宠着是什么感觉。

  随父四处演出没上过学
  杨子涵说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是80后,因为她不识字。
  “我就在学校呆过一天,我爸给我送到大西小学念书,但第二天就不去了,因为户口解决不了。”杨子涵都没记住学校的样子,只记得教室的书桌和椅子都不高,自己坐了一天只和同桌说了几句话。没经历过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大学,杨子涵自然连一个同学都没有,也没有朋友。
  “小的时候,我爸经常带我四处去演出,到农村唱二人转。”因为父亲的生活是四处奔波流浪,杨子涵小时候的生活也是居无定所,没有户口不能念书,杨子涵的父亲也没有想办法,就带着孩子走哪儿算哪儿。
  “我大一点的时候,父亲也为我户口的事愁过,那时我们住在沈阳,租的房子,父亲也没有户口,他去找过社区,找过辖区派出所,但我这种情况不符合落户的政策,所以一直也没落上户口。”杨子涵父亲的老家在桓仁满族自治县,母亲老家也在那里,在沈阳无法落户,她本可以随父母把户口落在农村,但父亲一直也没为她办理过户口,母亲又从未露面,她自己年纪小,也不知道这些事很重要,所以落户口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。

  不敢去应聘18岁成孤儿
  等到成年之后,杨子涵终于知道了黑户的可悲。
  随着年龄的增长,杨子涵渐渐意识到自己因为没有身份,就像一个透明人,很多事情她都没有权利参与。
  “最可怕的一次,我半夜肚子疼痛难忍,到医院去看病,因为挂不了号,医生没法给我看病,因为写病历、开药都无法通过挂号程序进入电脑,医生说他也没办法。”最后,杨子涵只能去药店买止痛药。
  杨子涵也不能应聘任何一家正规单位,“没人敢用我,没有身份证我就等于来历不明。所以成年后我所能从事的工作仍旧是在一些小加工厂干活。”
  18岁那年,杨子涵的父亲去世,杨子涵成了孤儿,她开始叛逆,对于任何瞧不起她的人,她都敢动手打。

  没有户口不能结婚
  已经33岁的杨子涵突然变了,她处了一个男朋友,她想结婚,想像别的女人一样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。
  杨子涵第一次迫切地想找回自己的身份。她不敢想象没有户口,她不能结婚,不能去医院生孩子,生了孩子也不能落户的可怕后果。
  杨子涵找到相关部门打听自己落户的事情,被告知不符合落户条件,杨子涵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。“我原来还有一个出生证明,但也在二十多年前弄丢了。”想找回身份,杨子涵知道很难,母亲不知去向,父亲已经去世,身边又没同学没朋友。但是不管多难,杨子涵决定也要找回身份。
  “我希望母亲能看到这篇报道,能够与我相认,因为找到母亲也许我的户口就有着落了。”虽然从未见过母亲的面,也不想打扰母亲的生活,但杨子涵希望母亲能理解她的处境。
  杨子涵小时候听父亲说过,母亲名叫董显婷,老家在桓仁,今年五十多岁,而母亲最明显的身体特征是独臂,仅有一只胳膊。
  本报请知情读者尽量提供线索。(杨子涵为化名)

聊沈客户端编辑 徐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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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灰鸽 178天16小时10分前
    没有法定身份的人怎么管理?政府应该主导解决。